马竞名宿、眼下带着B队的费尔南多·托雷斯，最近接受了《马卡报》的专访。聊的东西挺多：自己的执教理念、马竞这赛季的表现、即将开打的马德里德比，还顺带点评了巴萨、皇马，以及克洛普、穆里尼奥、路易斯·恩里克这些教练。咱们从头捋一捋。
先从你最熟的活儿说起——这赛季有啥期待？
跟往常一样，第一步肯定是先组一支球队出来。然后靠整体帮每个球员往个人目标上靠——不管是在青训营待了好几年的老熟人，还是今年刚来的新面孔。有了这么个组合，我有信心能搭起一支队伍。至于要花多长时间？不知道。但就冲这帮年轻人目前的态度，这支球队没准会挺精彩的。
你是个求胜欲特别强的教练，可带的是预备队——是更想着升级，还是培养人？
目标多了去了。首先得明白，我带的可是预备队，终极目标就是给一线队输送人。就算进不了一线队，也得让他们有机会踏上职业足球。从上赛季的效果看，我们这条路走得通——今年有3个进了马竞一线队，4个去了西甲，2个去了西乙，拉法·略伦特去了墨西哥联赛。所有人都踢上职业了，这成就感不小吧？球员进步很大，新来的也能看到——只要跟着我们，按马竞球员该有的方式做事，这儿就是个好平台。什么方式？没别的：严格要求自己、尊重别人、做好队友、做个职业球员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你得真想留在这。我只会想什么对马竞最好。
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适合当教练？时间越久越上瘾？
说起来，上教练课纯属偶然。正好赶上那一期，要是不上就得再等四年，我那会儿刚退役。后来疫情一来，稀里糊涂就走到了今天。一边上课一边执教，好多事儿赶到一块，就这么被“拽”进来了。真正喜欢上，是课上到场上实践那会儿。开始观察场上那些门道，发现自己能学到不少，也能贡献点东西。后来在马竞U16A队实习，真正接触球员了——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、听我说话的方式，还有我怎么接近他们。当助教那会儿，我找到了一种理解足球的方式：足球说到底，就是人和人之间的事。当球员时我就知道这点，但从教练的角度看，跟球员建立那种私人联系太重要了。你不了解一个人，就没法真正去要求他。
有人说，最糟糕的就是球员觉得教练烦。既然足球里那点东西基本都被发明出来了，关键是不是怎么把信息传达给球员？
没错。足球里大多数东西早就有了，可很多东西会重新流行起来。两年前没用的，没准明年又有用了。这还取决于每个人理解足球的方式——各种方式都能成立。但我会提前跟球员说：一开始我会特别烦人，这样他们以后就不意外了。一旦你跟他们建立了联系，他们就会跟着你走。当然，还有体育管理那层面的事：谁加盟了、你有什么球员能用、潜力多大……可如果你跟他们之间没联系，他们也不信自己正在做的事，那一切都白搭。拿我当球员的经历说吧——当我打心底认同教练的理念，整支球队都朝那个方向使劲，事情几乎准能顺顺利利的。
那从风格和性格上，费尔南多·托雷斯属于哪种教练？
我希望自己球队踢出来的足球，是那种我坐在电视机前也愿意看的。我喜欢大胆、有活力、纵向推进快的球队，喜欢比赛有来有回。我接受现代足球那种强调转换的方式——能攻能守，但最重要的是，比赛里得不断有事发生。我觉得这也是跟球迷建立联系的好办法。你想想，球迷看球时一次次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比赛里不停有动静，他们自然就被吸进去了。对马竞来说尤其如此。
床头放着一本“教练手册”吗？
我挺幸运的，职业生涯里遇到过不少伟大的教练。遗憾的是，那会儿没想过自己以后会当教练，不然肯定能学到、记下更多东西。跟着过路易斯·阿拉贡内斯，他对我影响特大；还有国家队里的博斯克；在马竞也经历了很多教练。后来去了英格兰，碰到贝尼特斯——也是影响很大的，还有安切洛蒂、穆里尼奥，之后是西蒙尼……遇到这么多好教练，可当时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干这行。我觉得从每个人身上都吸收了一点，也都跟人家学了些。但真正让我专注当教练后，亲眼看到并且对我产生巨大影响的，是尤尔根·克洛普。
现在去大都会球场看马竞，是用球迷的眼光还是教练的眼光？
我去的时候，尽量给自己戴上球迷的围巾，舒舒服服享受比赛。尽量不去分析太多东西——就看我的球队，给他们加油，跟自家人待一块，感受气氛。努力把教练身份先放一边。虽然完全做到不可能，但尽量吧。
你跟西蒙尼平时怎么沟通？毕竟一个带一线队，一个带预备队，少不了得聊。
每天都聊。因为我们有些球员会跟一线队训练，同时也能为我们出场。我们会把表现好的球员信息报上去，让一线队关注到。跟C队、青年队之间也保持着沟通——青年欧冠的安排既影响一线队，也影响我们。所以各队负责人天天都在交流。目标始终是提供信息，为最主要的目标服务——那显然是一线队。
你觉得这支新马竞最突出的地方在哪？
每个赛季刚开始，所有马竞人都充满期待。我们看到了一支很出色的球队，很多优秀球员，保留了大部分原有框架，新来的也都很重要。所有人都巴不得比赛赶紧来，想看球队不断改善、不断成长。这周日就有场非常重要的比赛——我们都盼着呢。希望事情能按我们期待的方向走。
你当球员那会儿经历马德里德比，比现在难得多。现在是不是可以说马竞已经成了周日比赛的热门？
我从来不喜欢贴这种标签。谁是热门？现在的马竞有的是参加这场比赛的期待，也相信自己能赢。跟我那个时代比，变化太大了。
跟上赛季比，马竞有实质性变化吗？
理解一下，球队来了很多新援，也走了些重要球员，所以目前还在成长过程中。这种成长已经能看到了——比如很难确定一套固定的首发阵容。这些都是非常积极的事，一支大球队就该这样。
说到穆里尼奥执教的皇马，你觉得现在的穆里尼奥是不是更有人情味了？
我可不在那支球队内部，所以不知道他们每天发生了什么。我认识的穆里尼奥，在更衣室里有着巨大的领导力——这点我最想强调。现在我不在他们内部，这些东西外面是看不到的。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更成熟的教练，他肯定知道怎么管理球队——对更衣室来说，这一点太重要了。
你看过皇马的比赛吗？怎么看这支球队？
没怎么看。你还是问我韦斯卡吧——那可是马竞B队的下一个对手。说实话，今年看球看得不算多。不过巴萨我看了不少，他们的比赛是真精彩。当然，马竞的所有比赛我都会看。至于皇马，看得不多——但他们显然有很多伟大球员。而且即便看起来比赛已经要输了，最后他们还是能赢下来。一直都是这样。
那巴萨应该是夺冠热门吧？
赛季才刚开始。赛季太漫长了，还会有伤病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就目前来说，巴萨毫无疑问是欧洲状态最好的球队之一——但后面的路还长着呢。
本赛季欧冠决赛在大都会球场举行，对马竞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？
我觉得现在的马竞越来越敢于说一些话了，我也希望继续这样。每当出现这种问题时，人们好像总不太敢回答——好像一回答，就提前制造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局面。但我们作为球迷去看比赛，本来就该怀着球队赢球的期待。不过现在不会去想明年5月的事，还早得很。等到下一场欧冠比赛来了，就去面对它——就像这周日的比赛来了，我们也会去面对一样。
克洛普身上哪点这么打动你？
很幸运，我曾经现场看过他工作一周。他执教利物浦的最后一个赛季，邀请我去了利物浦。你能从他的球队身上看到很多东西：那种让人眩晕的比赛节奏、纵向推进、压迫方式、比赛强度，还有球迷怎么跟这种理念产生连接。尤其是在英格兰，那里有我非常喜欢的、不断来回转换的足球。还有他在更衣室里的领导力——我有幸参加了球队讲话，待过球队酒店，还在他公布首发阵容时在场。能看到教练和球员之间那种相互尊重的关系，也看到球员怎么接受一种理念，并真正相信这是最好的方式。当然，我在那待的时间不长，但那次经历让我明白：你希望球队在场上呈现什么样子，是靠训练一点点磨出来的。我在训练里看到了一些东西，随后在比赛里看到了完全一样的东西。而且他的个人魅力特别强。
最近金球奖讨论挺多，让你选，你会给谁？
说实话，我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。西班牙不是刚拿了世界杯冠军吗？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球队。世界杯期间已经颁发过个人奖项了，而且我现在连金球奖到底用什么标准都不知道——标准一直在变。但我们有亚马尔，有法比安，有罗德里，有佩德里，还有巴埃纳……还有多少人？他们都配得上。
西班牙赢世界杯让你惊讶吗？尤其有些比赛优势那么明显——比如对法国那场。
完全没有。我看到一支已经成型的球队，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，也对此非常有信心。这支球队充满饥饿感，从开始到结束都特别坚定。看他们踢球就是一种享受。
最后，路易斯·恩里克有没有让你惊讶？
没有。我非常喜欢他两点。第一是他的个性——不管执教的是什么样的球队，或者球队处在什么阶段，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个性。这说明他对自己做的事非常有信心。第二，他是一名能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教练。我觉得这跟瓜迪奥拉有点像——他们那种人，会在问题真正出现之前就提前找解决办法，总是能给对手制造麻烦。甚至一个赛季结束、进入下个赛季后，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有时间研究他们的球队、大致知道怎么限制他们了——但这时他们已经完成了新的调整。这种改变需要时间，所以赛季开局往往比较困难，可他们的球队总能渐入佳境。
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这些跟你有过交集、或者你特别欣赏的顶级教练，你会怎么说？
路易斯·阿拉贡内斯——父亲。
博斯克——管理。
安切洛蒂——智慧。
穆里尼奥——领袖。
贝尼特斯——细致。
西蒙尼——激情。
瓜迪奥拉——天才。
路易斯·恩里克——也是天才。我真的太喜欢路易斯·恩里克了，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用哪个词形容他……前面那些重要的都说过了，那就用“鼓舞人心”吧。
